道德經
得與亡孰病?
甚愛必大費,多藏必厚亡。
故知足不辱,知止不殆,
可以長久。
名聲與生命相比,哪一個更為親切?
生命與財貨相比,哪一個更為貴重?
獲取利益與喪失生命相比,哪一個更有害?
過分愛惜名聲必定要付出巨大的代價,
過於積聚財富必定會招致慘重的損失。
所以,懂得滿足就不會受到屈辱,
懂得適可而止就不會遇到危險,
這樣才可以保持長久平安。
老子以連珠炮式的質問開篇,直指人性盲點:我們往往為了虛名(名)而犧牲健康(身),為了財富(貨)而耗盡生命。這是一種本末倒置的價值觀。王弼註曰:「名以定形,文以定名」,名聲僅是外在標籤,身心才是大道的載體。若為追求短暫的社會認同而燃燒生命,無異於殺雞取卵。如同現代人為了職稱拼命加班,卻忽略了家中倚門而望的親人;又如為了在社群媒體博取關注,而失去了內心的平靜。唯有認清「身重於物」,才能在紛擾世間守住根本。
「甚愛必大費」揭示了宇宙能量守恆的深刻道理:越是執著於某物,維持它所消耗的心力與資源就越巨大。這不僅指金錢揮霍,更是精神能量的枯竭;當我們對名利產生過度貪愛,心靈便患得患失,最終導致崩潰。河上公認為,過度愛惜名聲必將耗費精神去掩飾過錯,這是巨大的內耗。例如企業為維持虛高股價而造假,終致信用破產;或政治人物為維護完美形象而說謊,終致身敗名裂。放下過度執著,才能避免生命能量的無謂耗損。
「知足」與「知止」非消極放棄,而是極高明的生存智慧與風險管理。知足者明慾望邊界,故不被奴役;知止者看清進退時機,故不立危牆之下。此乃順應天道、持盈保泰之策,能遠離羞辱災禍。如杯水,倒滿則溢,適度方能長久清澈;又如行車,知曉煞車時機才能確保旅程安全。在變數充滿的現代社會,懂得適時收手,不求極致利益最大化,反能細水長流,成就真正的基業長青,此即「可以長久」之真義。
問題: 在新竹科學園區,一位資深工程師為了追求高額分紅與升遷,長期處於高壓狀態,日夜顛倒。雖然年薪令人稱羨,但身體各項指數亮起紅燈,與家人的關係也降至冰點,陷入了「身與貨孰多」的痛苦掙扎,感到生命正在被掏空。
道家解方: 運用道家「知止不殆」的智慧,他意識到再多的財富也買不回健康的肝臟與錯過的親子時光。他開始練習「減法生活」,主動拒絕不必要的加班,甚至轉調至壓力較小的部門。雖然收入減少,但他重獲了健康的身體與家庭的溫暖,體會到「知足不辱」帶來的內心安穩,這才是真正的長久之計。
問題: 許多散戶在股市多頭時,因為貪念而過度槓桿,總想著要賺到最後一塊錢。當市場反轉時,因為捨不得停損(甚愛),結果導致資產大幅縮水(大費),甚至影響到原本的生活品質,整日焦慮失眠,陷入「多藏必厚亡」的惡性循環。
道家解方: 學習老子的「知足」智慧,設定合理的獲利目標,不追求一夜致富。當達到預定目標時,果斷獲利了結,不被市場的狂熱情緒裹挾。這種「知止」的態度讓他避開了幾次重大的股災,雖然錯過了某些飆漲的機會,但保住了本金與生活的平靜,實現了資產穩健增長的長久之道。
問題: 年輕世代常迷失在社群媒體的按讚數中,為了維持光鮮亮麗的人設,不惜花費大量金錢購買名牌、修圖,甚至貸款旅遊。這種對「名」的過度追求(甚愛),讓他們在真實生活中負債累累,心靈空虛,一旦流量下滑便感到自我價值崩塌,這正是「得與亡孰病」的寫照。
道家解方: 回歸「名與身孰親」的思考,認清網路上的虛名遠不如真實的自我接納重要。開始練習「數位排毒」,減少發文頻率,不再為了取悅他人而活。將注意力轉回現實生活中的人際連結與自我成長,發現當不再刻意經營形象時,反而能展現出自在的魅力,獲得了真正的尊重與內心的自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