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德經
夫唯嗇,是謂早服;
早服謂之重積德;
重積德則無不克;
無不克則莫知其極;
莫知其極,可以有國;
有國之母,可以長久;
是謂深根固柢,長生久視之道。
治理百姓、奉事天道,沒有比愛惜精神與物力(嗇)更重要的了。
唯有愛惜精神與物力,才能儘早順應大道。
儘早順應大道,就是不斷地積累德行。
不斷積累德行,就沒有什麼困難不能克服。
沒有什麼困難不能克服,那麼誰也無法估量他的力量極限。
無法估量他的力量極限,就可以擔負起治理國家的重任。
掌握了治理國家的根本道理,國家就可以長治久安。
這就叫做根深蒂固,是生命長久、精神永存的大道。
老子提出的「嗇」,並非單指吝嗇金錢,而是一種對生命能量(精氣神)的高度愛惜與收斂。 在現代社會中,我們習慣於過度消耗——無論是熬夜工作、情緒波動,還是感官的過度刺激,這都是在耗散我們的本源力量。 道家認為,只有懂得節制與收斂,才能避免過早枯竭,保持內在的充盈與活力。 這就像農夫在冬天懂得休養生息,不強行耕作,是為了讓土地積蓄肥力,以待來春的勃發。 如果我們不懂得「嗇」,就像一盞油燈把燈芯挑得太高,雖然一時光亮耀眼,但油很快就會燒乾。 學會向內收攝心神,減少不必要的慾望與思慮,是積累生命厚度的第一步。
「早服」於道,意味著我們能儘早順應自然規律,從而不斷地積累「德」;這裡的德不僅是道德,更是一種深厚的內在能量場。 當一個人持續地修養身心、積累正向的能量,他就會形成一種強大的氣場與韌性,這就是「重積德」。 這種厚實的積累能讓人面對任何挑戰時都游刃有餘,因為他的根基足夠深厚,不會被外在的風雨輕易撼動。 這如同台灣中央山脈的森林,因為長年累月的生長與涵養水源,才能抵禦颱風與乾旱的侵襲。 當內在的德行積累到一定程度,便能「無不克」,這不是靠蠻力去征服,而是以深厚的底蘊自然化解困難。
本章最後提到的「深根固柢,長生久視之道」,是道家對於可持續發展最核心的隱喻。 無論是治理國家、經營企業還是修養身心,如果只追求表面的繁榮而忽視了根本的穩固,最終都將難以長久。 樹木想要長得高大,根系必須深入黑暗的泥土;建築想要屹立百年,地基必須打得深厚紮實。 在現代追求速成的文化中,老子提醒我們要關注那些看不見的「根」——即我們的核心價值、身體健康與家庭關係。 只有根基穩固,生命之樹才能經得起時間的考驗,達到「長生久視」的境界,這是一種超越短暫得失的宏觀視野與生命智慧。
問題: 在高壓的科技產業環境下,許多工程師為了追求績效與分紅,長期處於透支狀態。他們忽視身體發出的微小警訊,認為年輕就是本錢,直到身心崩潰或罹患慢性疾病,才發現「本錢」早已耗盡。這種只知進取不知休養的模式,正是缺乏「嗇」的表現。
道家解方: 道家的解方在於實踐「嗇」與「早服」。這意味著在精力尚未耗盡前就主動休息,在壓力尚未爆表前就進行調節。不等到生病才養生,而是在日常工作中就保持「留有餘地」的態度。透過規律的作息與內觀冥想(積德),建立心理韌性。當懂得節約使用自己的精氣神,工作才能如細水長流,避免曇花一現後的枯竭,這才是職場生涯的「長久之道」。
問題: 某家新創連鎖餐飲品牌,在初期獲得成功後,急於在全台灣快速展店。經營者為了搶佔市場,忽視了人員培訓與品質控管(根基),過度槓桿財務資源。結果在市場波動時,因為底氣不足,資金鏈斷裂,原本大好的品牌迅速倒閉。
道家解方: 運用「深根固柢」的智慧,企業應先求穩再求快。在擴張之前,先確認核心競爭力(根)是否足夠穩固,人才庫(德)是否積累充足。不被短期的市場熱度沖昏頭,而是像老農夫一樣,耐心培育土壤。當企業擁有深厚的文化底蘊與穩健的財務結構,自然能「無不克」,在競爭激烈的市場中屹立不搖,實現真正的永續經營。
問題: 現代父母常因忙於工作,對子女的教育採取「速成」態度,給予大量物質滿足卻缺乏深層陪伴。當孩子進入青春期出現叛逆行為時,父母試圖用權威壓制,卻發現親子關係早已疏遠,溝通充滿隔閡。這是因為忽略了情感帳戶的日常積累,導致關係根基不穩。
道家解方: 回歸「重積德」的原則,在孩子成長的每一天中,積累微小的關愛與耐心。不要等到問題爆發才想解決(早服),而是在平日就建立深厚的情感連結(深根)。透過每日的傾聽與陪伴,滋養親子關係的根系。當信任與愛的基礎足夠深厚時,即便面對青春期的風暴,家庭關係也能展現出強大的韌性與包容力,這才是家庭和樂的長久之母。